合同纠纷中，承包方代分包方垫付工人工资后，双方之间却无直接合同关系，垫付款能否成功追回？本文结合生效判决，拆解法院的裁判逻辑，为类似情形提供实操指引。核心价值：即使没有书面合同，垫付事实与确认凭证依然是主张权利的关键砝码。
一、争议焦点：无直接合同关系，垫付行为如何定性？
本案的独特之处在于，原告作为工程总承包人，为被告（实际施工人）垫付了拖欠的工人工资，但法院查明“陈某某并非向福建泉州市某某公司直接承包，双方之间并不存在合同关系”。那么，原告的垫付款请求权的法律基础是什么？法院是否支持？依据何在？
裁判要旨： 法院最终支持了原告的全部诉请，判令被告返还垫付款及利息。判决指出：“虽陈某某承包了该工程的墙壁粉刷项目，但陈某某并非向福建泉州市某某公司直接承包，双方之间并不存在合同关系，陈某某拖欠工人工资206745元，福建泉州市某某公司代陈某某垫付了该206745元，故福建泉州市某某公司诉请要求陈某某返还该款项206745元并无不当。”
二、裁判逻辑拆解：三步锁定胜诉
本案虽无合同约定，但法院从以下三个层面认定被告的返还义务，步骤清晰，可作实务模板：
第一步：查明垫付事实的真实性。 原告提供了“确认书”以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复印件”。法院认定这些证据“来源真实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予以确认”。这提示我们：垫付后务必让债务人书面确认，固定金额与事实，否则举证难度陡增。
第二步：厘清法律关系性质。 法院虽否定双方存在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但基于原告代被告垫付工资这一客观事实，认定被告“拖欠工人工资206745元”，且原告代其垫付，由此产生了不当得利返还请求权（或类推适用无因管理规则）。关键在于：被告因原告的给付而免除对工人的债务，属于“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应当返还。
第三步：明确利息计算标准。 原告主张自起诉之日起按LPR计息，法院依据“2024年7月26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年利率3.35%”，判决按年利率3.35%计算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利息起算点为起诉之日，而非垫付之日，这是实践常见处理，原告在起诉时需预判利息损失范围。
三、操作建议与风险提示
- 证据为王，即时确认：代付工人工资后，务必要求对方出具确认书，载明垫付金额、对应工人名单及垫付时间，并签名捺印。正如本案中“陈某某于2021年7月27日对福建泉州市某某公司的垫付金额予以确认”，该确认书成为胜诉的定海神针。
- 诉讼主体正确性：即便无直接合同关系，只要能证明垫付事实，可基于不当得利起诉。注意本案被告经合法传唤未到庭，法院依法缺席判决，但原告仍需完成自身举证责任。
- 利息策略：若垫付时间较长，可考虑主张自垫付之日起的占用利息，但需承担更高举证责任；以起诉日为起算点则更稳妥，本案即采用后者。
- 执行衔接：判决生效后，被告逾期未付款，原告应及时申请强制执行。判决书特别提示“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从履行期间最后一日起算。同时，被告若未履行，将面临列入失信名单、限制高消费等强制措施。
四、延展思考：合同纠纷中的非合同救济路径
本案对于“合同相对性”突破的实践应用具有参考价值。当分包链条断裂或转包未签书面协议时，实际垫付方不必拘泥于合同关系，可灵活运用不当得利、无因管理等制度主张权利。但需注意，不同案由的举证侧重点不同——不当得利须证明“一方受益、一方受损、无合法根据”；无因管理则须证明“无法定或约定义务，为避免他人损失而管理”。建议在专业律师指导下选择最有利的请求权基础。
作者：康志祥，福建永时律师事务所
来源：裁判文书网，案号：（2024）闽0583民初13364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