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中，实际施工人绕过转包人直接向发包人主张工程款，始终是司法实践中的高频争议焦点。本案判决书清晰展示了法院如何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四十三条，支持实际施工人的直接请求权。核心价值在于：实际施工人并非孤立无援，发包人欠付范围内的连带责任有明确法律依据，但需满足严格的事实与程序要件。
一、争议焦点：实际施工人能否“跳过”转包人直接起诉发包人？
本案中，原告陈某甲作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起诉发包人城管局支付剩余工程款251342.85元。城管局抗辩称，陈某甲不是合同相对方，无权直接要求其付款。但法院最终支持了原告的诉讼请求，其说理路径如下：
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四十三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某乙公司将案涉工程分包给陈某甲施工，陈某甲作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与发包人城管局在订立和履行施工合同的过程中，形成事实上的法律关系，陈某甲有权直接向城管局主张工程款。
二、实际操作：实战三步法
第一步：锁定“实际施工人”身份
仅凭口头主张或私下转包协议远不足够。需准备如下证据：
- 施工合同/分包协议（即使无效，可用作证明转包事实）；
- 组织施工的现场记录、材料采购凭证、工人工资支付流水；
- 工程验收记录、移交手续（本案中原告提供了“工程竣工复检报告”“工程管理移交单”等关键文件）。
第二步：确认“发包人欠付范围”
实际施工人只能向发包人主张“欠付”的工程款，不能扩大至全部工程款。本案中：
- 发包人城管局已支付115万元及部分保证金，尚欠251342.85元；
- 法院在查明欠付数额后，对这笔款项直接判付给实际施工人。
第三步：追加转包人（或违法分包人）为第三人
起诉时必须将转包人或违法分包人列为被告或第三人，否则法院无法查明欠付金额与责任顺序。本案即是在原告将某乙公司列为被告、城管局列为被告的情况下，法院才得以全面审理。
三、风险提示与应对边界
虽然本案原告胜诉，但该路径并非没有限制：
- 发包人已付清工程款时：实际施工人无权再向发包人主张，只能向转包人追偿。
- 挂靠情形例外：若被认定为“借用资质”而非“转包”，实际施工人可能无法直接起诉发包人。本案城管局曾提出挂靠抗辩，但法院未采纳，关键在于原告证明了转包后“组织人员、资金、材料进行案涉工程施工”的事实。
- 利息主张的审慎性：本案中原告主动放弃利息及部分其他请求，以避免因证据问题导致全案败诉，这一策略值得借鉴。
四、延展思考：从个案到实务
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中，实际施工人的权利保护历来是司法重点。本案判决再次确认，即使施工合同无效（转包违法），但工程质量合格后，实际施工人仍可依据事实法律关系主张工程款。这要求发包人在选择承包人时务必审慎，因为一旦转包人违约，发包人可能直接面对实际施工人的追索。
如果您正陷入类似合同纠纷，建议立即梳理施工凭证、付款记录、验收文件，并咨询专业律师评估欠付数额与证据链完整性。行动越早，风险越可控。
作者：康志祥，福建永时律师事务所
来源：裁判文书网，案号：（2024）闽0526民初3728号